中国唯一大中医生命文化传播平台

首页/ 高手/ 沙龙/ 发现/ 课堂/ 原创/ 社官网 发现右侧广告位
逐“阳”灵石——大医李可
2014-04-22 18:44:10/

【大师档案】

李可,山西灵石人,生于1930年,毕业于西北艺专文学部。逆境学医,经全省统考获中医大专学历,曾任灵石县中医学院院长,全国民间医药学术研究专家委员会委员,特邀研究员,香港中医药报医学顾问,致力于中医临床与研究46年,尤擅长以重剂救治重危急症,才识超绝,医术精湛,并自拟处方三十多首,是我国当代中医界独具特色的临床大家。

著有《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》,记录了李老有关小儿科、妇科、外科、泌尿科、内科等各科急危重症疑难病的珍贵的治疗经验。书中所载“破格救心汤”曾成功治愈千余例重症心衰病人。

李可先生的执着精神,以及他把中医药学的发展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赤诚之心,在中医界受到很高赞誉,国医大师邓铁涛先生专门为李可题词——“李可老中医是中医的脊梁”,“振兴中医须要有万千个像李可院长那样能用中医药治疗急危重症、疑难病症的人才。”

多年来坚持义务诊病,创造出诸多起死回生的奇迹。深受广大患者爱戴。

【江湖称号】辣手神医

 




欣喜:见到了传说中的李可老中医

2007年10月20日

初识李可,源于一位中医名家的赠书——《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》。相赠时,他语重心长地说,这是真正的中医大家,是邓铁涛赞誉的“中医的脊梁”。

拿在手里,是一本平常的书,后来我知道,这本在行外人看来有些晦涩的书,却是行内人争相收藏的宝贝,因为书中记载了李可从医五十余年来治疗急重症及疑难症的经验,总结出了大量的经验方并写有详细的辨证过程,毫无保留。而书中关于他本人的介绍,却仅有一篇千字左右的自序。二十八年蒙冤,五十余年间奔走于穷山僻壤为村人看病,将成千上万急危重症病人从死亡边缘救回……坎坷的经历、大医的胸怀和传奇的人生,吸引我前往追寻,追寻李老的行踪,追寻这个谜一般的老中医。失望的是,通过各种渠道,历经将近一年的找寻,李老却仍行踪杳然——互联网上有关李可老中医的信息不过寥寥数语(编者按:目前已达89170条),家中的电话打了无数次仍无人接听,除了李可曾任山西省灵石县医院院长这一线索,没有其他信息。

或许,这位隐逸民间的大医在有意地回避传媒?或对主流保持着距离?

有一段时间,大家聚在一起,琢磨还有什么方法能够找到李老。也许是因为我们都太渴望有这样一位良医站出来为中医正名,也许是我们还庆幸世间仍存有这样淡泊名利的无私医者。总之,对李老的找寻变成了同仁们最牵心的大事。

终于,一年多后,电话那端长久以来的空鸣,奇迹般地转换成一位老人浑厚的声音……

2007年10月20日,上午10点,北京西四环世纪金源大酒店。

循着弯弯的走廊,我们来到李老的房间。一进门,一股烟味扑鼻而来。

对着门是大大的向阳落地窗,从窗户俯瞰下去,高高低低的楼房、丝带般伸向远方的公路、小虫样的汽车尽收眼底,远远的山脉接着碧蓝的天空,城市像倚靠在山上。

靠窗并排放着两个沙发,中间一个小茶几,茶几上一盒中华烟,几杯清茶。

满头银发,手夹香烟的李老,坐在靠窗的沙发上,正在和一名患者说话。秋日的阳光雕刻出他冷峻的面庞、忧患的目光……

李可,面目清奇,瘦削,颧骨清晰可见,一双不大的眼睛,在稍显大的镜片后面透射出炯炯的光芒,衬着满头竖起的银发,显得倔强、有力;一件灰色毛衫,一条深蓝色牛仔裤,身形轻巧,看上去就不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家。

秋阳饱满,落地窗隔开两个世界;李老的沉静恬淡与窗外的繁华喧嚣形成鲜明的对照。

武侠小说里,常常有“骨骼清奇者”是天生的武学奇材。李老若生在古代必是这样的奇材,他手指关节凸起,形若竹枝,右手食指、中指和无名指始终习惯性地微弯,成号脉状,就是这三根手指,五十二年来“聆听”了十几万病人的脉搏……

送客人走的时候,李老站了起来。他身材挺瘦小,但腰杆笔直,质地精良的灰色毛衫束在深蓝的牛仔西裤里,一双浅棕的休闲鞋,步履轻盈敏捷,那股精神劲儿丝毫不减当年的军人风采。

秋日的明净的阳光静静的照进来,坐在李老旁边,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面庞。虽然中风痊愈不久,李老气色还好,透着健康的白。他的胡须刮得很干净,只能看到淡淡的青痕,如果不是满头银发和花白的眉毛泄漏了他的年龄,还真猜不出他已经78岁了。

开始谈话并不顺畅,李老简单几句话甚至几个字就回答了我们的问题,气氛有点冷清。期待中滔滔不绝、侃侃而谈的李老并没有出现。相信是我还没找到打开李老这座宝藏的钥匙。我不断的变换着话题和角度,期望能触到他的兴奋点。果然,谈到高血压的病因时,李老的话多了起来。他挪了下身子,点上一支烟……

我们说话的时候,他偶尔会听不太清,这时他的眉毛微微上挑,大大的金边眼镜后面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疑惑的看着我,孩童一般认真,额头上叠起了深深浅浅的皱纹。

李老的胳膊支在沙发扶手上,身体微微倾向我这边。他近一寸长的银发根根竖立,两只令人无法忽视的大耳朵神气的矗立着。当我问他问题的时候,他头稍低,眼睛凝视在茶杯上,稍作停顿,“呃……”,好像在努力思考和分析。李老在山西行医五十余年,本以为谈话会伴随着浓浓的山西味,没想到李老开口竟是标准的普通话。他声音不高,但吐字清晰,不拖半点泥水。

李老的手瘦如竹枝,关节凸起。右手的食指、中指和无名指始终微弯着。就是这三支把脉的手指,五十二年来触摸了十余万病人的脉搏,成为李老聆听身体信号的武器。谈到有人鼓吹中西医的理论可以结合时,李老手一挥,说:“那是胡说八道!”

李老爱抽烟,从我们进门,一直到吃饭结束,他没停止抽烟,只要双手有空,他就在抽烟。他的满头银发靠近脑门的一块是微微发黄的,不知是不是被烟雾给熏黄的。他瘦如竹枝般的手夹着香烟,逆着光,光洁的面庞在袅袅的烟雾中,像一幅静静的油画。他间或吐一口痰。

有一次,他抽完一支,又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,捏了捏,抖了一下,没烟了,我心里暗暗想,终于不用抽二手烟了。没想到李老从容不迫的从裤兜里又掏出一盒烟,悠然点上一支。极不愿闻烟味的我也被他哪种抽烟时的怡然自得所感染。

中医不是讲要健康养生吗?李老抽烟这么厉害岂不违背了中医理论?我忍不住向李老甩出了自己的问号。“呵呵”李老笑了,“我抽烟十年二十年以上,体检发现某个地方有毛病,接受医生的建议,就断然把烟戒掉了,戒掉以后就出现好多严重问题。所以现在也就无所谓了。”他还劝四十岁之前没抽烟的就不要抽,抽了的就不要戒了。

难道是因为抽的时间长了,烟和身体合为一体了,这也是“天人合一”吧!

李老中风两次,都是自己给开的药。说到这,一直默默不语的师母插进话来:“他喝完药就晕倒了,走着就这样躺在地上……”言语间无限的关怀和担心。

李老低着头,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,一缕淡而绵长的青烟从他手夹的香烟飘出来,空气中是暖暖香香的烟草味……


逐阳·灵石

2010年11月


这一次,我们到灵石李老的家里去看望他。到的时候,他刚吃完治疗中风的药,一喝喝了半盘,夫人在那边还忙着给他煎煮,他用的都是大方子,每剂药都是一大堆。

那是上午的十点多钟,李老坐在靠窗户的位子上,背对窗户坐着,我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,近午的阳光,透过窗户,照在他的面容上,显得非常直接,透射了一种无奈,一份孤独,此时,他只是一位老人……

之后的几年,和李老一直通过电话联系,或从朋友那里听说,他身体虽并不十分健朗,但仍然全国各地辗转奔波,讲学、治病,为“中医复兴大业”奔走呼吁,没有一丝丝地停留和惜力。

如今,李可的家,几乎成为了山西省灵石县的“新地标”。

当地公安局的每个人,或者可能当地的老住户们,几乎都熟悉“李可”这个名字,因为每天,甚至半夜,都有从全国各地赶到灵石县的人,要找李可看病、学医、切磋,很多人都是没有事先和老人家联系过,也不知如何联系,完全冒懵儿去的,进了县城逢人便打听“老中医李可的家在哪里?”实在打听不到,就使绝招,用查找失踪人口的办法,向公安局求助……

说找李可求医的人像潮水一样,一点都不夸张,但李可,却只有一个人。

一直到前年,我们到山西寻访一门百年中医世家,回程时,改道灵石,去看望一下老人家。

山西四处都是山,中间是平原。太原东边是娘子关,北边是平型关,进山西只有两条路:从南边走,就得先进入陕西,过重重大山;从东边走,一路往西,就要过娘子关。我们就从东边往西进,这一路上的点滴,一再流露着“阳”的气息——过了娘子关,先路过昔阳县,再到阳泉市,再往前,是寿阳县,然后便到了灵石。这一路,倒像是为了入关的人,能寻着李可这位“扶阳”将军,而铺就好的“阳关大道”。

这样一路过去,到了太原,就要转往南边,往灵石的方向去,就从由东向西转成由北向南了。

山西最著名的特产之一,就是当地的煤。十多年前去山西的时候,到处都是煤,煤粉、煤灰,无穷无尽。现在再看,煤粉少了点,但是烟又上来了。西边,靠着吕梁山根下边,一座又一座的烟囱,一座又一座的厂子,司机介绍说是炼焦厂啊焦化厂这类的厂子,山西的煤老板们,现在不仅仅输出原煤了,原煤毕竟利润太低,开始把它焦化,深加工,沿途都是这些煤厂。

中间还路过平遥。所谓平遥古城,原来是非常著名的,而今,城墙啊,瓮城啊,还保持原始的建筑形态,砖瓦之间,都透着先人原初、朴素的自然观。但是往里边去,商业化的痕迹日益浓重,所谓的民俗,真的没有了,也将渐渐成为全球化下的复制品。一如现在人,正迫不及待遗弃着古中医所赋予的生命观、健康观。

每次见到这般现代与传统交融又矛盾的情景,就更深刻地体会民间的中医人,在本土守望传统文明回归的那份孤苦。

一路上,与李老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不断浮现。

距离第一次的访谈,已有三年多的时间,那时候觉得,他是一个隐逸民间的大医,像是个战士一样,但这次去看望老人家,却很是担忧,同时也抱着几分顾虑:这位大医,经过这几年媒体的“造神运动”,他现在怎么样?会怎么看我们?在体力上能否接受我们的访问?……这些都是问题。

进了灵石县,这儿和山西其他县城没有什么区别。一个中国传统的地域,在迎接现代化生活,或者说追逐现代化的过程中,存在着普遍的兴奋、杂乱、急促和茫然。市井之间、街市之间,人群也如大城市一般匆匆忙忙,人们的面部神情五花八门,但更多看到的还是一种紧张。

虽然进入了灵石市,想找到李老的家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县城倒是不大,只是一时不好判定自己所在的方位,无法按照李老在电话中的指示利索行进,车不断地拐,折腾了半个多小时,才终于找到他的家——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区。

问路的时候,邻居们都说:每天找他的人多得很,都是通过街道办事处,再不就是派出所,总能给你指来。

尽管他搬了几次家,也是能够找到的。

上了四楼,是李老的夫人来开的房门,打开房门之后,我们看了,有点……意料之外。

坐下来以后,再看这个房间,说是两居室的房子,却是老结构的,屋里陈设简单,除了一两张旧沙发和几张凳子,再没有任何家具。

如同三年前一样,李老依然背坐窗前的一张旧沙发上,近午的阳光撒在背上,笼罩周身,像是对虔诚“信徒”的一种守护。光影间,他的表情有些模糊,白发似乎不像从前那般倔强挺立,本就清瘦的身型,多了沉静和疲惫,以及看破生死的孤独。与我们打招呼时,还不停地咳嗽。

看到这间“陋室”,很多人会有一个疑问:作为一代大医,追随、推崇者无数,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?只有与李老接触过才知道,物质、名利都不能引起他半点兴趣。他将毕生的精力,都投入到了解决疑难重症当中去。更深一层说,都投入到延续古中医绝学的传承中去了。看他治病你会发现,不管前一刻他的神情多么疲惫,只要来了病人,他的眼睛就会绽放出神采,专注于病人的气色、脉象。

用他的理念来说,这才是他生命的元阳,生命的“元”和“本”。也是支撑着他一次次从中风中挺过来的重要因素。

在和李老、师母谈话期间,门铃不断地响起,都是来看病的,有搀扶着来的,有抬着来的,看一个病人,连把脉带思考方子,怎么都要小半个小时,这就是李可每天的生活,难得安静。


(在家中正给病人开方的李可)


让我们永远记住

2013年2月7日 中午1:00

夜晚,春寒料峭,一位民间中医发来短信息:李可老先生离世了。

这个时代已有过不少的“被”死亡,我下意识想,应是误传。一直以来,老人家留给我的印象,身形虽瘦削,但很硬朗,是战士一般的硬汉,我不相信他会离开这个世界。

但陆续又收到几条短信。

接下来的几天时间,我如鲠在喉,不知道该不该了解确切消息,也不和他人交流这件事情,我知道自己在有意回避。

又是一个夜里,关于老人家追悼会的新闻已经出来,我开始正视老先生离去的事实,直觉告诉我,他太累了,不得已走的。我在几次采访时已亲眼看到,患者是如何地蜂拥而至!

在网上,看到刘力红先生缅怀父亲和李老的一张照片。那是李老去年抱病到广西南宁出诊、交流,在下榻的宾馆里拍下的。照片上,李老闭着眼睛躺在床上,刘力红的父亲正给他做腹部按摩。老人家的那份疲惫啊……已经是很难睁开眼睛的疲累,只安静地接受着老哥双手的温暖。橘黄色的灯光,默默缠绵着“哥俩”的拳拳之情。

而如今,两位老人家都相继离去了。

我们身边又少了一位智慧的长者,一位我们曾经以为大山一样的生命守护神。心中酸楚,惟愿悲凉有所寄化。于是,和编辑商量,想让更多后学得聆李老教诲,也想表达我们郑重的纪念,着手将这些年与老先生的访谈、解读、体悟和感怀,重做整理,完整集结,奉献给世人珍藏。

记得最早一次采访李老,是2007年,老先生那时在中医界已有了一定的影响,但大众还未熟知。访谈后出版的《人体阳气与疾病》一书,给大众读者带去了这位山西大医的警世之声:人体阳气如何为现代生活所摧毁。

书出版后,不断有读者打来电话,“感谢李老,这本书改变了我的人生观,改变了我的后半生”,“读了这本书,往后就能少患现代文明病了”,“豁然开朗,真是对现代中医学的彻底颠覆啊”……很多的感恩与反馈。我们深深感受到,李可,他对于我们当下生活的勘误,多么重要。

但也陆续听说,李老在中医界颇受争议。他的扶阳理论,大量使用附子的方路,大刀阔斧急救心衰的方式,不乏质疑之声,甚至有质问。这背后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困境:李老的德与术,让人们看到了急危重症的曙光,患者纷纷登门求医,人数之多,情况之繁,而且更多为肿瘤患者……让老人家措手不及,也力不从心;后来,渐有一些负面评论。我们也有所耳闻。但无关大体,我们一直对老人家持一份敬重之心,他给当下人的“伤阳生活”敲了一记警钟,警醒了很多人。居于人云亦云、流派纷争的时代,难得有这样一位医者,因着良心里对当下中医的深切痛惜,和对广大民众的真切关怀,敢于挺身而出,直击时代弊病。这里边的铮铮铁骨,和大仁大勇,已足称“中医的脊梁”这个称号。

至于他的医术是否独创一派,理论形成与实践检验,在中医这个同样纷繁复杂的境况下,谁能评说?只能留给历史评说!

我们只是从读者的反馈角度,看到了:这个时代需要他的声音。

时光荏苒,这几年我们仍忙于采访,追寻传统中医留下的吉光片羽。2010年,再次创造机缘,前往灵石看李老。那时得知老人家又经历了两三次中风,心里边有隐隐的担忧,但并不觉得他会离开。2012年初,我们还通过电话,声音和往昔一样利落,只是还在每天吃药,得知他依旧终日埋首诊务,各种会议,打电话开方子,完全不顾自己的“晚节”。在电话里,听不出他声音有什么异样。但未曾想,这一次电话沟通竟是诀别。

老人家悄然离去。2013年2月7日,中午1:00,83岁。

他一定是太累、太累了!记得最后一次见面,师母还在一边熬药,叙数家里每天好多病人,守着、堵着,“我是着急!他现在一点精力也没有了!我不放(进来)了,谁也不放了!”李老稍加宽阻后,也无奈叹气:“我得休息了。”曾经蒙冤入狱,日夜苦读,临危应诊,再苦难,老人家都没说过后退的话,可见那时的负荷已到什么程度!可惜我们的患者总在潜意识里把老中医当作了超人。在我们没跟他接触的这些日子里,老人家又接诊了多少病人,为中医奔走了多少路途……一定是他做了太多的事,说了太多的话,救了太多的人,耗尽了生命,老天也舍不得让他再累下去了。

行文至此,视线里都是老人家茂密而倔强的一头白发,充满力量的眼睛,和缭绕的烟雾,内心深处仍然不肯相信老人家寂静地走了。让我们谨记李老常说的那句话:阳气所到之处,任何病都生不了,只要阳气不到位,那就是病!

捍卫阳气,无论对疾病,还是对人世、人生而言,都至关重要。老先生的一身浩然正气,已是完美注解。衷心希望李老的宝贵声音,通过文字的形式,流传于世,给世人带去更多的护佑。

祝愿李老,在天堂一切安好。

扫一扫添加

田原对话原创中医

微信号:tyxf_yczy10

田原朋友会

点击查看

show